就是愛貝果

前陣子跟魚夫到住家附近的麵館吃晚飯。

我們坐在前排，吃到一半進來了對夫婦帶個小女孩。

小孩一進門就開始扯著嗓子直叫：「爺爺、奶奶好。」

然後從我們身邊經過，直直往後走去。

我們回頭望，原來後面靠牆的座位坐了一對老夫婦。

魚夫搖頭，嘆氣：「這麼小就這麼有禮貌。」

我知道他又是在感慨自家有不會叫長輩的小孩。

孩子真的是看著父母的背影長大的。

父母沒好身教，孩子就是有樣學樣。

我不反對人不滿自己的長輩，畢竟長輩也只是凡人！有的有時還真是超討厭！

但大部分的家長再傷害子女也只是性格缺失或管教不當！

不至於逼良為娼！性侵傷害！從小棄養！……

做人子女，好歹父母將自己拉拔成人已是大恩德。

就算「順」字真做不到；為「孝」一定是基本！

如果一個人不想盡做人子女本分，卻也不想獨立！

用各種藉口依附生存，覺得自己與子女佔人便宜合理、拿長輩錢財剛好而已！就是超窩儾沒骨氣！

給了自己小孩最壞的示範，也給自己堪憂的老年埋下了顆威力極強的未爆彈。

我有朋友從高中開始就被母親當搖錢樹，身心苦不堪言！但在眾多兄弟姐妹中，至今最疼母親的依然是她。

我更有朋友從小被自己的父親家暴甚至性侵、國中沒畢業就得賺錢養家！她仍陪著久病的父親至善終。

我有朋友……其實令人欲哭無淚的家庭悲劇我聽了太多！

最近最親的悲劇就發生在我家。

故事的主角是去年過世的外公。

外公去年100歲了，仍頭腦清楚、行動自如。

他的家產都過戶給最疼愛的小兒子，所以我小舅是跟他一起住的。

但陪伴照顧他的責任是每個子女一人負責一個月。

去年輪到我小舅「值班」的那個月。

他擅自做主將無病無痛的外公硬押到安養院！

外公當晚便送醫急救，隔天過世！

外公死亡証書開的原因是「多重器官衰竭」。

但我們都清楚，好好的一個老人突然把他送進安養院，不嚇死也會傷心死吧！？

外公的喪禮，小舅沒有出席，跟其他的手足就我所知也都沒有來往了。

其實這家族恩怨要詳述也是一篇大故事！

我想說的重點是孩子真的不能寵溺！否則將來絕對害人害己。

我也在檢討自己。

曾不只一次跟魚媽提及：「等我有錢要買間別墅把外公接來一起住。」

我雖是說真的！但摸著良心講也沒多積極朝那方向進行。

外公是嘉義士紳，最喜歡吟詩寫書法，種蘭花。

小時後的我總是跟前跟後，他愛做的一切事，我都愛聽愛看。

多想讓他餘生快樂度過，跟我外婆一樣，在睡夢中安詳辭世。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陣子看著不知是因住「護理之家」或是癌症已經蔓延多處的公公逐漸喪失生命活力與鬥志！非常不捨。

我很想將他接來台北就近看護。

但對行動已經不便的公公而言，魚窩太不夠格！至少得是設有無障礙空間的電梯大樓。

最近有空就上網找房子，符合需求的當然買不起，就算租也非常吃力。

但為了避免遺憾再度發生，我仍一直不放棄，與魚夫沙盤推演接公公北上的各種可能與困難。

現在，有好消息。

幸好有孝順的魚二姐，願意將公公接到屏東照顧，公公也點頭答應不再執意要回他自己高雄小港的家了。

這星期四我們先到屏東做探馬，真是比想像中的好很多。

不管氣候、週遭環境，其實比台北都更適合老人家養病。

至於還住在小港的「那個人」，我真的已經不會再對她說啥啦。

她老以自己的心智評量別人，我的善意親情被當成驢肝肺！心懷鬼胎！不謀好意。

那我又何必！再雞婆！我就狠刮自己耳光！痛罵自己怎麼那麼笨！

儘管那個人瘋狂的想法與瘋話連篇！

但也不得不承認，至少她有句話是說對了一半！「老爸重男輕女！兒子財產拿最多，付出卻最少！」

後半段「付出卻最少」！這句話的確不假。

雖兒女對長輩好不好，不是跟手足比較，而是跟自己的良心與能力比較。

捫心自問，魚夫跟我的確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但前半段不對！公公雖生病，但頭腦算清醒！尤其是「帳目」。

他並沒有重男輕女，關於遺產分配！只是有人陸續零拿、有人則是一次拿足。

其實我們早不只一次老實告訴公公：不打算拿遺產。

子女沒供養父母就已經很不對了，怎麼會希望父母晚年省喫儉用把錢留給自己！

公公把要給我們的錢留著，愛怎麼花就怎麼花！揮霍都無所謂，開心就好。

上禮拜四去完屏東，回護理之家看公公。

他似乎被隔壁床緊急送院生死未卜的室友給嚇著了！彷彿下一個就是自己。

一個病老人，一定是對這種事特別敏感的。

將心比心，如果我就是公公本人，眼看著死神漸漸逼近，也難免無助害怕吧。

總之，不管他能再活多久？都希望公公的餘年能無痛無憂。

喜愛熱鬧一家團圓的他，雖難免有遺憾，但也該慶幸了，還是有善良孝順的子女與外孫環繞其左右。